江启看着厉天仁,只觉此人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,跟当初被他斩杀的青水帮血刃堂少堂主阎北枫很象。
“谢厉少帮主好意,铁衣帮挺好。”他不想与对方有过多牵扯,便略一拱手,语气平淡。
厉天仁笑容不变,眼神却深邃了些许,语气玩味道:“江护使是舍不得那一口井吗?”
江启脸色变化。
这话什么意思?
堂堂青水帮少帮主,怎么会突然提及一口水井?
索泷井在外人看来,不过是甜水巷一年代久远些的老井,供附近街坊用水罢了,寻常人根本不会特意提及。
除非这厉天仁,知晓些什么?
亦或是,与那晚窥探的邪诡有关?
江启下意识感应了一下怀中的辟邪文符和龟珠。
文符并未发烫,龟珠也安静如常,没有异动。
这说明,眼前的厉天仁,没有被邪诡附体。
但这并不能完全排除关联。
邪诡手段诡异,未必需要附身。
“不劳厉少帮主费心。”江启按下心中思绪。
厉天仁似乎并不意外江启的回答,反而笑了笑。
“既如此,那便祝江护使前程似锦了。”
说完,又意味深长的看了江启一眼,这才转身离去。
江启望着其背影,眉头微蹙。
此人,绝对有问题。
“江护使,别理他!青水帮的人,没一个好东西!”熊阔海在一旁粗声道。
江启点点头,道:“我先去武馆那边。”
“行,等你回去喝酒。”
江启带着小七等人,来到镇远武馆局域。
许昭、张霄,以及其他几位参加考核的武馆弟子,也都已结束了对垒,聚在此处。
有人面露喜色,有人则神色黯然。
周勇教头目光扫过众人,微微颔首:“许昭,江启,张霄,欧阳辰你们四人,表现上佳,若无意外,按照往届经验,得‘武人’功名的问题应该不大。
王猛,李青,你们二人,也有六七成希望。其馀人好好总结,下次再战。”
他顿了顿,道:“走吧,三日之后放榜,先回武馆,我再给你们说说方才对垒时,各自暴露出的问题和可改进之处。”
镇远武馆,内院。
周勇教头将众人今日的表现逐一分析、指点完毕,最后单独留下了江启。
“破风刀大成,追风步也近大成。”周勇看着江启,眼中带着赞许,“以你今日之表现,结合第一关气血石的优异,这次考核总评,拿到‘甲等’也大有可能。”
“甲等?”江启看向周教头。
“不错。武司考核,评价分‘甲、乙、丙、丁’四等。得乙者,便可授予‘武人’功名。
而得甲者,除了功名,更有机会被直接选入武司内部培养,获得系统的传承和资源。”周勇解释道。
“不过,”他话锋一转,神色严肃起来,“你今日对垒,本可以更快结束战斗。前期过于保守,缠斗过久,对于时机把握和节奏控制,尚有欠缺。
面对实力相当的对手,纠缠过久,容易生出变量,也平白消耗体力与气血。”
江启默声聆听,点头称是。
演戏嘛,自然要演全套。
“你的悟性、心性,皆属上乘。但武道之路,除了这些,还需更多搏杀间的淬炼”周勇谆谆告诫。
从武馆出来,已是傍晚时分。
江启与赵小七一同,朝甜水巷水坊走去。
然而,刚走到甜水巷口,眼前的景象却让江启心中一沉。
只见巷口一片狼借,青石板碎裂,墙壁上有刀劈斧砍的痕迹,甚至还有未干涸的血迹。
原本该在此值守的赵桐、高立等人不见踪影,取而代之的,是五六名气息精悍的铁衣帮护使,拱卫着一位中年人。
那中年人身材瘦削,目光锐利如鹰。
“见过陈堂主。”江启和小七上前,抱拳行礼。
此人,正是烈风堂副堂主,陈鹰。
陈鹰见是江启,面色稍缓,点了点头:“进去吧。”
刚进水坊院子,更加触目惊心的景象映入眼帘。
院子里一片混乱,水桶翻倒碎裂,辘轳断裂,井台边甚至有几滩明显的血迹。
郭猛正带着两名帮众,神色沉重的收拾着。
“怎么回事?”江启凝眉问道。
郭猛见到江启,连忙迎上来,怒斥道:“江护使!你回来了!就在刚刚,血刃堂的人突然进攻甜水巷!”
“人数众多,而且都是好手!就连那阎良都来了!陈副堂主也受了伤!最后还是堂主亲自赶来,才击退了他们!”
血刃堂攻打水坊?而且是堂主级的大举进攻?!
江启心中一惊。
水坊只是个供水点,以往即便有摩擦,血刃堂最多派些普通帮众来骚扰。
象今日这般,直接发动堂口级别的强攻,甚至两方堂主出手,太反常了!
联想到先前厉天仁意味深长的提到索泷井
江启更加猜疑,青水帮背后,是否跟邪诡有关。
“堂主和血刃堂堂主交手了?”江启追问。
那阎北枫就是邪诡附体,其父阎良跟邪诡有关,更是有迹可循。
“对!”郭猛脸上闪过后怕之色,“我们堂主与那阎良交手几十回合,最后都受了伤,才各自退去。”
江启脸色微沉,脑海中闪过昨夜那邪诡黑影消散前的嘶嚎。
“找到你了索泷井是我的”
那邪诡,盯上了索泷井,但却不敢靠近此井,所以驱使青水帮血刃堂来进攻。
而水坊归于铁衣帮,这才爆发了今日之争
思绪翻涌间,心中不免生出紧迫感。
片刻,
“你们没事吧?”江启按下心中躁动问道。
“我们没事,只是受了些轻伤,包扎一下就好。但是熊护使他”
郭猛叹了口气,指了指井台边一滩碎裂的酒坛和泼洒的酒液。
“熊护使先前提了坛好酒过来,说是等江护使回来,要给江护使庆功结果碰上血刃堂来袭。”
“为护我们,被那阎良一掌击中胸口,当场吐血倒地,胸骨都碎了堂主击退阎良后,立刻带熊护使回堂救治了,但情况恐怕不妙。”
“熊护使被抬走的时候,嘴里还念叨着,庆功酒没喝”
熊阔海重伤?
江启神情微凝,看着井台边那摊酒渍和碎裂的陶片,仿佛能看到那个魁悟汉子,提着酒坛,大笑着走来的模样。
从最初的提防,到后来的酒友,这位熊护使虽然粗鲁,却也很豪爽,常跟他讲述漓城往事、帮派纷争,提醒他各种需要注意的人和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