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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章 信星神

罗浮。

“松口!你给我松口!这裤子是新的!裁缝女刚才才用金线帮我补好的!”

星槎海中枢的码头广场上,一场跨越物种、跨越文明的“人狗大战”正在上演。

主角之一是刚刚复活不久、还没来得及享受美好人生的诡计半神赛飞儿。

另一方则是一只通体青铜色、耳朵巨大、尾巴像避雷针一样竖着的机械兽——谛听。

这只平时在神策府里高冷得连景元都要哄着才肯动一动的神兽,此刻正死死咬着赛飞儿那条宽松的灯笼裤裤脚。

四只爪子更是像吸盘一样牢牢抓地,任凭赛飞儿怎么甩腿,它都象个千斤坠一样纹丝不动。

它那双闪铄着幽蓝色光芒的电子眼,直勾勾地盯着赛飞儿……的尾巴。

鼻子还在不停地耸动,发出一阵阵“滋儿滋儿”的电流音,仿佛闻到了什么令它统一度过载的绝妙气味。

“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!”

赛飞儿崩溃了。

她本来想用那一身引以为傲的怪盗身法,一个后空翻把这铁疙瘩甩出去。

结果刚一发力,就听到“刺啦”一声。

裤脚甚至没撑过半秒,直接被扯开了一道口子。

“汪!”(电子合成音)

谛听发出一声满意的吠叫,趁着赛飞儿动作僵硬的瞬间,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脑袋往她的小腿上蹭了蹭。

那种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皮肤划过,激得赛飞儿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。

猫耳竖得笔直,尾巴更是绷成了一根棍子。

“救命啊!这地方的狗怎么还是铁做的!而且还耍流氓!”

赛飞儿一脸绝望地看向旁边的同伴。

“万敌!别看戏了!快把这玩意儿弄走!”

万敌抱着骼膊站在一旁,手里还拎着他那把夸张的重型武器(其实是红色的晶体组成的,因为复活来到现实不熟悉力量的缘故,万敌凝结出的这把武器现在收不回去了)。

他看着这一幕,笑得肩膀直抖,根本没有要帮忙的意思。

“弄走?我怎么弄?”

“这一看就是罗浮的特产神兽,要是弄坏了,咱们不得赔得倾家荡产?”

“再说了……”

他摸了摸下巴,一脸幸灾乐祸。

“我看它挺喜欢你的。大概是把你当成了……某种大号的猫薄荷?”

就在这阵鸡飞狗跳中,周围的云骑军越聚越多。

原本他们是因为检测到了不明生物的能量波动才围过来的。

手里的长枪都握紧了,阵刀也出鞘了半寸,气氛一度十分紧张。

但当他们看清这群“可疑人员”的脸时。

那股肃杀之气瞬间就变了味。

一个年轻的云骑军瞪大了眼睛,指着正试图把谛听从腿上扒拉下来的赛飞儿。

手里的长枪差点掉在地上。

“等等……那个银色短发……那个猫耳朵……还有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表情……”

“这……这不是《黄金挽歌》里的那个怪盗赛飞儿吗?!”

这一嗓子,就象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水。

整个码头广场瞬间炸了锅。

“卧槽?真的是赛飞儿?!”

“那旁边那个大块头……拿着把大剑的……是‘不败之盾’万敌?!”

“快看那边!那个金头发、气质特别高贵的……天呐!是阿格莱雅女王殿下!”

“活的!是活的!”

人群蜂拥而至。

原本还在外围看热闹的狐人商贩、持明族游客,甚至是刚下班的太卜司卜者,全都象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冲了过来。

无数玉兆(手机)被举了起来,闪光灯连成一片,把这块局域照得比正午还要亮。

“女王殿下!我是您的粉丝!能给我签个名吗?就签在我的扇子上!”

“万敌大哥!我想学您的那个‘旋风斩’!能不能教教我?”

“风堇小可爱!快把这个鸣藕糕吃了!”

黄金裔们彻底懵了。

他们在翁法罗斯虽然也是名人,但那是创建在神权统治下的敬畏。

哪见过这种……

这种仿佛要把人吞下去的热情?

“这……”

阿格莱雅被一群热情的狐人少女团团围住。

她手里被塞满了鲜花、香囊,甚至还有几盒看起来就很甜的点心。

即使是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领袖,此刻也有点维持不住脸上那完美的微笑了。
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她微微侧头,用只有身边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。

金色的丝线在袖口若隐若现,似乎在尤豫要不要把这群过于热情的人捆起来。

“大概是……文化输出?”

站在她旁边的?星耸了耸肩。

她倒是对这个场面早有预料。

翁法罗斯的事情刚结束不久,关于那里的故事就被改编成了各种版本的评书、幻戏、小说,通过星际网络传遍了全宇宙。

而在罗浮这个娱乐产业极度发达的地方。

《泰坦陨落:黄金的挽歌》也称如我所书这出戏,最近可是霸榜了各大茶馆的热门剧目。

据说西衍先生为了讲好这段书,连喝了三天三夜的胖大海。

“各位!各位罗浮的朋友们!”

?星清了清嗓子,挡在了阿格莱雅身前。

她举起双手,往下压了压,示意大家安静。

“大家的热情我们感受到了!”

“但是!咱们的‘演员’们刚下飞船,还有点晕机!”

“给点空间!给点空气!”

她这一嗓子虽然没用扩音器,但毕竟是身上带着好几个星神命途的人,声音穿透力极强。

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。

?星趁机转头,对着身后的星和三月七使了个眼色。

“这帮家伙就交给你们了。”

“带他们去金人巷逛逛,吃点好吃的,顺便……”

她指了指还挂在赛飞儿腿上的谛听。

“让这位神兽带个路。”

“它既然这么喜欢赛飞儿,估计是把她当成自己人了。”

“有它在,没人敢真的骚扰你们。”

“包在我们身上!”

三月七兴奋地比了个ok的手势。

她早就想带风堇去尝尝那边的苏打豆汁儿了(虽然那是某种意义上的惩罚游戏)。

“走走走!风堇!带你去吃好吃的!”

“阿格莱雅姐姐,那边有很好看的丝绸哦!”

在三月七和星的连拖带拽下,再加之谛听这个地头蛇(狗?)的开路。

黄金裔的大部队终于突出了重围,浩浩荡荡地向着金人巷的方向杀去。

留下一路惊叹和快门声。

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。

?星长出了一口气。

她转过身,看向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丹恒和瓦尔特。

脸上的那种嬉皮笑脸慢慢收敛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即将奔赴战场的沉静。

“好了。”

?星理了理衣领。

视线穿过繁华的星槎海,投向了远处那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宏伟建筑。

神策府。

“咱们也该去办正事了。”

……

去往神策府的路,并不算远。

但每一步走在青石板上,都能感觉到这座仙舟沉淀了数千年的厚重。

丹恒走在最前面。

虽然罗浮已经撤销了对他的通辑,但他依然不习惯成为视线的焦点。

尤其是……

当他再次踏上这片故土时。

每经过一个路口,每看到一处熟悉的景致,那些久远的记忆就会象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
?星走在他旁边。

她能感觉到丹恒身上那种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
“放松点,丹恒老师。”

她用手肘碰了碰丹恒。

“这次咱们是来做客的,又不是来劫狱的。”

“再说了,景元将军那老狐狸……咳,那老好人,估计早就把茶泡好了。”

“我担心的不是景元。”

丹恒低声说道。

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巡逻的云骑军。

“我担心的是……你的计划。”

“复活白珩。”

这四个字被他压得很低,仿佛一旦说出口,就会引来天雷。

“这件事如果传出去,整个仙舟联盟都会震动。”

“十王司的判官,恐怕会直接拿着锁链在神策府门口等你。”

“那就让他们等呗。”

?星无所谓地笑了笑。

她抬起右手。

在阳光下,这只新生的手掌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质感。

“丰饶”与“繁育”力量高度压缩后的表现。
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
“当年的悲剧,是因为方法不对,是因为力量失控。”

“但现在……”

她猛地握拳。

空气中传来一声爆鸣。

“我有把握让结果变得完美。”

“只要结果是完美的,过程中的一点点‘违规’,我想那位将军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。”

瓦尔特走在最后。

他推了推眼镜,并没有插话。

作为长辈,他选择相信年轻人的判断。

而且……

他也很好奇。

拥有终末权能的?星,究竟能在这个讲究“因果困锁”的世界里,掀起多大的浪花。

神策府的大门就在眼前。

朱红色的立柱高耸入云,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。

门口并没有守卫阻拦。

大门敞开着。

就象是……主人早就料到了客人的到来。

?星停下脚步。

深吸一口气。

调整了一下表情。

从“想搞事的疯批”切换成了“乖巧懂事的后辈”。

“走吧。”

她率先迈过门坎。

穿过庭院,绕过回廊。

书房内。

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棋盘前。

手里捏着一枚黑子,迟迟没有落下。

而在他对面。

一只色彩斑烂的团雀正蹦蹦跳跳地啄食着棋盘上的棋子。

“将军。”

?星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宁静。

“这棋局要是再不下,鸟都要吃饱了。”

景元的手指动了动。

他抬起头。

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,带着温和的笑意。

没有身为将军的架子,倒象是个邻家的大哥哥。

“来了?”

景元随手柄棋子丢回棋罐里。

那只团雀受惊,扑棱着翅膀飞到了他的肩膀上。

“比我预想的要快一点。”

“看来这一路上,没有被星槎海的热情给绊住脚?”

“差点。”

?星自来熟地走到桌边,拉开一张椅子坐下。

“主要是赛飞儿那家伙比较吸狗。”

“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杀出重围,特意来给您送‘大礼’的。”

“大礼?”

景元的视线在?星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
然后移到了站在后面的丹恒身上。

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,带着几分怀念,几分欣慰。

“能让老朋友回来看看,这确实算是一份礼。”

“不过……”

他又看向瓦尔特。

“能让星穹列车的各位如此兴师动众,甚至不惜动用‘终末’的权能。”

“这份礼……”

“怕是有些烫手吧?”

神策将军不愧是神策将军。

哪怕还没看到实物,光是凭感觉,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。

?星嘴角的笑容扩大了。

她身体前倾。

双手撑在桌面上,直视着景元的眼睛。

“烫手是肯定的。”

“毕竟这东西……”

“是从地狱里捞出来的。”

她压低了声音。

每一个字,都象是带着钩子。

“将军。”

“您想不想……”

“再看一次那把紫色的剑?”

“再听一次……那个喊您‘景元元’的声音?”

书房里的空气。

彻底凝固了。

景元肩膀上的团雀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可怕的气息,吓得瞬间飞出了窗外。

景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
他看着?星。

那双金色的瞳孔里,第一次露出了……

属于“神策将军”的锋芒。

“?星姑娘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。

却重如千钧。

“有些话,一旦说出口。”

“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
?星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。

“我这人。”

“从来不走回头路。”

“我只走……”

“通往大团圆结局的路。”

铮——

一声极其清越、却又带着透骨寒意的金属鸣音,瞬间切断了书房内原本还算平和的空气。

景元并没有起身。

他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案几之后,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太大的变化。

只是那只原本把玩棋子的手,此刻已经握住了一柄凭空出现的阵刀。

那刀身并非寻常凡铁,而是由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构筑而成,流淌着属于“巡猎”帝弓司命的肃杀神力。

刀尖悬停在半空,距离?星的眉心,仅有寸许。

锐利的锋芒甚至尚未触及皮肤,就已经刺破了表层的护体气机,激得?星额前的碎发无风自动。

“代价?”

景元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。

那双金色的眼瞳完全睁开,内里翻涌的不再是平日里的温和笑意,而是足以斩断星辰的决绝与冷酷。

“?星姑娘,你既知晓那段过往,便该明白,这两个字在罗浮意味着什么。”

“七百年前,我也曾有一位挚友,惊才绝艳,自负能以此逆转生死。”

“结果呢?”

景元的目光越过?星,极其短暂地在丹恒身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又如利剑般收回。

“结果他造就了一头吞噬血肉的孽龙,毁了半个鳞渊境,也毁了云上五骁。”

“你现在告诉我,你要重蹈复辙?”

神策府内的气压低得可怕。

窗外的阳光似乎都被这股杀意冻结,无法透进半分。

这种压迫感,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的命途行者当场跪地求饶。

但?星没有退。

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。

她看着那柄近在咫尺的阵刀。

看着刀身上流转的金色光晕。

突然。

她伸出了手。

不是那只握惯了棒球棍的左手。

而是那只新生的、由“丰饶”与“繁育”之力重塑,再由“终末”定型的右手。

那只手看起来白淅、细腻,甚至透着一种新生儿般的脆弱。

它缓缓抬起,动作轻柔得象是在拂去落在肩头的落花。

指尖触碰到了刀锋。

滋——

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接触点爆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
“巡猎”的杀伐之力本能地想要切碎一切阻碍。

但那只看似柔弱的手掌上,却泛起了一层奇异的光膜。

那是生命的轫性。

是足以包容死亡、甚至在死亡中汲取养分的绝对生机。

“别这么紧张嘛,将军。”

?星的手指轻轻发力。

竟然硬生生地,将那柄足以斩杀孽物的阵刀,向一旁拨开了几寸。

刀锋擦着她的脸颊划过,斩断了几缕发丝。

发丝飘落,还没落地,就在空气中化作了飞灰。

“代价这种东西。”

?星收回手,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,双手撑在案几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景元。

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收敛,反而更加肆意。

“那是对‘无能者’的惩罚。”

“对于掌握了规则的人来说……”

“所谓的代价,不过是一场等价交换的筹码罢了。”

景元握刀的手纹丝不动。

但他眼底的杀意,却因为这番话,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。

“掌握规则?”

他冷笑一声。

“就连星神都不敢妄言掌握规则,你一介凡人……”

“凡人?”

?星打断了他。

她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五指张开。

象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。

“将军,您应该也知道。”

“当年的丹枫……哦,也就是现在的丹恒老师的前身。”

“他为什么会失败?”

“因为他太贪心,也太无知。”

“他试图用‘化龙妙法’去强行改变一个狐人的生命形态,想要把狐狸变成龙。”

“这违背了生物的底层逻辑,也违背了灵魂的排斥性。”

“他手里只有一把锤子(丰饶血肉),所以看什么都象钉子。”

?星一根根收拢手指。

每收拢一根,她的身上就爆发出一股截然不同的命途波动。

“但我不同。”

大拇指扣下。

一股极其古老、带着腐朽气息却又指向新生的力量涌现。

“我有‘终末’。”

“我可以将那个人的时间线,强行回溯到她肉体崩溃、灵魂消散的前一秒。”

“我不创造新的生命,我只是把‘旧’的她,从时间的垃圾堆里捡回来。”

食指扣下。

淡紫色的流光在指尖跳跃。

“还有‘记忆’。”

“浮黎那家伙虽然不爱说话,但他记得一切。”

“加之您、镜流、刃、还有丹恒老师脑海里的印象。”

“我可以一比一还原她的性格、记忆、甚至她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。”

“保证原装正版,绝无篡改。”

中指扣下。

翠绿色的生机疯涨,让书房里的盆栽瞬间抽条、开花。

丰饶

“只提供最纯粹的生命力,用来填补她破碎的躯壳。”

无名指扣下。

细密的虫鸣声响起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增殖感。

“控制细胞分裂的速度,让她的肉体在几秒钟内完成重塑,而不是像孽龙那样失控膨胀。”

最后。

小指扣下。

拳头紧握。

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强行捏合在一起。

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。

“最后。”

?星看着景元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
“我还需要一样东西。”

“那就是您手里的‘巡猎’。”

“巡猎?”

景元微微皱眉。

这一连串的理论轰炸,即使是他,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。

但他听懂了。

这确实……和丹枫当年的疯狂举动,有着本质的区别。

丹枫是在“造物”。

而眼前这个女孩,是在“修复”。

“对,巡猎。”

?星指了指景元手中的阵刀。

“丰饶的力量太活跃,容易长歪。”

“所以我需要一把最快、最准的刀。”

“在重塑的过程中,切掉所有可能产生的‘杂质’。”

“就象是外科手术里的手术刀。”

“只有帝弓司命的锋芒,才能压得住药师的恩赐。”

她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。

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丹恒站在角落里,脸色苍白。

他死死地盯着?星的背影。

这套理论……

太疯狂了。

也太……完美了。

完美到让他这个“失败案例”的继承者,都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。

如果当年丹枫有这些条件……

如果当年有这种既能回溯时间、又能锚定记忆、还能平衡生死的手段……

那么那场悲剧,是不是真的就不会发生?

“这就是我的计划。”

?星摊开双手。

一脸坦然。

“全命途流复活术。”

“听起来是不是很象路边摊上卖的大力丸gg?”

“但它管用。”

景元沉默了许久。

他手中的阵刀,终于缓缓垂下。

刀尖点在了地面上。

发出一声轻响。

他看着?星。

这一次,他的眼神里不再有杀意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
有震惊,有怀疑,有渴望,也有一丝……

对未知的恐惧。

“你……”

景元开口,嗓音有些干涩。

“你把这几种绝对冲突的力量熔于一炉。”

“就不怕玩火自焚?”

“更何况。”

他抬起头,目光直视?星的双眼。

“你要在仙舟罗浮,在帝弓司命的注视下,动用‘丰饶’之力复活一个早已死去的人。”

“这是违规。”

“这是在挑战星神的底线。”

“底线?”

?星笑了。

她笑得前仰后合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
笑够了。

她突然收敛了所有表情。

身体前倾,整张脸几乎都要贴到景元的面前。

那双金色的眸子里,倒映着景元略显错愕的脸。

“景元将军。”

她的声音变得很轻,很慢。

每一个字,都象是重锤一样,敲在景元的心口。

“您作为神策将军,算无遗策,统领罗浮数百年。”

“您遵循‘巡猎’的意志,追杀‘丰饶’的孽物。”

“您敬畏星神,视他们为不可逾越的天理。”

“但是。”

?星伸出手指,指了指头顶。

指了指那片浩瀚无垠、却又冷漠无情的星空。

“我想认真地问您一个问题。”

“在这个为了所谓的‘命途’,可以让无数生灵涂炭、可以让挚友反目成仇、可以让英雄变成怪物、可以让一切美好都化为泡影的宇宙里……”

“您……”

“信得过星神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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